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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敬泽:走向人民文学——从1921年的文学说起
2021-12-13
  一、文学是时代精神的汇聚和回响


  7月1日是党的诞生纪念日,实际上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是1921年7月23日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开幕的。毛泽东同志指出:“中国产生了共产党。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变。”


  回顾中国共产党的历史、党的一大是秘密召开的。我还专门到图书馆翻阅了1921年7月的报纸、没有一则新闻是关于“中国共产党成立”的。历史是有魅力的。“却顾所来径、苍苍横翠微。”这句诗的意思是、山林苍苍茫茫一片青翠,回望来时走的山间小路。回顾历史、我们能清楚地看到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来的艰辛探索。但是当时的人们、可以说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大事已经发生了。1921年、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是了不起的,人们在黑暗中摸索,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他们是先觉者、先行者。1921年,13名中共一大代表出席大会,他们代表了全国50多名党员。这50多名党员要在“无路”中走出一条路来。


  鲁迅在《故乡》中写道:“我在朦胧中。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,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。我想:希望本是无所谓有。无所谓无的。这正如地上的路;其实地上本没有路。也便成了路,走的人多了。”在1921年5月出版的《新青年》杂志第九卷第一号上、鲁迅的短篇小说《故乡》正式发表。在此之前、《新青年》杂志从1920年9月1日出版的第八卷第一号起,成为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机关刊物。也就是说、《新青年》是党的第一份理论性机关刊物。《故乡》发表在《新青年》上,我相信鲁迅写这样一段话是有深意的,发表在中国共产党成立前的1921年5月。正如鲁迅所写。我们的人民需要找到一条新的路,正如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所想。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、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勇敢地在黑暗中向前走,在没有路的地方为中华民族走出了一条路。


  1921年。郭沫若发表《太阳礼赞》。为什么要歌颂太阳?因为在郭沫若眼里。太阳代表着创造和希望。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。人们已经厌倦了黑暗,作者想表明的是。礼赞太阳。就是要寻求光明。这也是当时人们的心声。建设一个新世界,是最深切、最热烈的呼唤——打破一个旧世界。这也是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的理想和热望。现在,意味着能够照亮前进的道路,太阳作为人们熟悉的抒情意象,代表着光明和希望。实际上、这个象征意义主要是一个现代创造。太阳对我们来说、它是有着丰富意义的,绝不仅仅是天上挂着的那个太阳。


  1930年。毛泽东同志在《星星之火。敌人的第三次‘会剿’临到了井冈山的时候,可以燎原》中写道:“但是到了同年十一月至去年二月(蒋桂战争尚未爆发之前)约四个月期间内,一部分同志又有‘红旗到底打得多久’的疑问提出来了。”对此。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,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,毛泽东同志写道:“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。”太阳,但同时它也被人不断地赋予象征意义,它是自然的那个太阳。


  《东方红》的歌词创作者是一名陕西农民、他的名字叫李有源。我们重温一下《东方红》的歌词、中国出了个毛泽东,太阳升,“东方红。他为人民谋幸福。他是人民大救星,呼儿嗨哟。他为人民谋幸福。他是人民大救星,呼儿嗨哟。毛主席。他是我们的带路人,爱人民。为了建设新中国。领导我们向前进,呼儿嗨哟。为了建设新中国。领导我们向前进,呼儿嗨哟。共产党。像太阳,照到哪里哪里亮。”“哪里有了共产党。呼儿嗨哟,哪里人民得解放。”由此可见、在19世纪20年代,太阳就是太阳;而到了19世纪40年代,对于广大的农民来说,那就是我们要走通向解放与幸福的道路,一个普通的农民已经感受到了先驱者们所讴歌、呼唤的那个“太阳”。


  从1921年12月4日起。《阿Q正传》在《晨报副刊》连载。阿Q是一个经受悲惨苦难的人。又不觉得自己有多悲惨,反而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、世界就应该是这样,但是他通过“精神胜利法”。因此,心中充满了忧思,当鲁迅在描写阿Q时。从《故乡》到《阿Q正传》、他们都顺受着命运,从闰土到阿Q。


  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知道、我们国家的前途和命运,系于千千万万的“闰土”能不能觉醒、能不能为自己的命运斗争。尤其是在1921年、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看到了中国最广大的群众,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。党的二大《关于共产党的组织章程决议案》就明确提出:“党的一切运动都必须深入到广大的群众里面去。”我们党就是要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创造历史伟业、创造美好生活。因为、是真正的英雄,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。


  1921年1月4日,文学研究会在北京中央公园(现中山公园)来今雨轩正式成立。文学研究会主张文学为人生。1921年,内政腐败,经济困难,“中国现在社会的背景是什么?从表面上看,茅盾作为《小说月报》主编时曾讲道,兵祸,天灾……表面的现象,大可以用‘痛苦’两个字来包括。再揭开表面去看、觉得‘混乱’与‘烦闷’也大概可以包括了现社会之内的生活。……一方面是因为旧势力的压迫太重、社会的惰性太深,因而悲观;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思想迷乱,使人觉得前途绝少光明。……由烦闷产生的恶果、一是享乐主义,——这是两个极端,一是厌世主义。”我们重温矛盾在1921年发表的这篇文章就会发现、而是要关注当时的社会问题,他谈的不仅是文学。我们的先行者们。正是痛心于中华民族在那时所面临的政治的、经济的、社会的、文化的、精神的绝境,才有了中国共产党的成立。


  这样的绝境和悲哀、在当时的文学中有非常强烈的体现。1921年10月、郁达夫的《沉沦》由上海泰东书局出版。《沉沦》中有这样一段描写:他向西面一看、一霎变了红一霎变了绿的在那里尽它的本职,那灯台的光。那绿的光射到海面上的时候、海面就出现一条淡青的路来。再向西天一看、他只见西方青苍苍的天底下,在哪里摇动,有一颗明星。“那一颗摇摇不定的明星的底下,就是我的故国。也就是我的生地。”“祖国呀祖国!我的死都是你害我的!你快富起来!强起来吧!你还有许多儿女在那里受苦呢!”这是1921年人们的呼唤。中国共产党也是在这样的呼唤声中,于1921年7月成立了。


  不管是历史还是文学。是无法真正理解那种复杂、那种痛的,如果不回到当时的情境里。读《沉沦》。那就是作者将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联系起来了,我们不仅要听到郁达夫描写的主人公满怀伤痛的呼喊,也要看到展现的另外一层含义。也就是说、而是世界上的中国人,此时的中国人逐渐有了一种意识:我们不仅是单个的人,我们要共同奋起,创造我们的未来,创造历史。这种意识是来自人民、属于人民的。


  1921年。中国共产党成立了。经过28年浴血奋斗。于1949年10月1日宣告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,党领导人民,在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积极合作下。


  二、人民是文艺创作的源头活水


  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。20世纪中国的文学、文艺,概括起来就是人民的文学、人民的文艺。1949年7月,第一次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召开。大会提出了“文艺为人民服务”的方针。1949年10月25日,《人民文学》首期出版。理解红色经典,其核心就是理解“人民”二字。因为“人民”二字不是平白来的、轻易来的,是在历史中不断发展、不断赋予其内容、始终葆有活力的概念。红色经典的本质就是人民的文学、人民的文艺。


  1949年。胡风在《时间开始了》中写道:“他站到了主席台的正中间。他站在飘着四面红旗的地球面的中国地形正前面,他屹立着像一尊塑像……”这里描写的是毛泽东同志。1949年10月。何其芳在《我们最伟大的节日》中写道:“毛泽东向世界宣布:我们已经站起来了,我们再也不是一个被人侮辱的民族了。欢呼呵!歌唱呵!跳舞呵!”理解这些经典作品。更需要深刻理解和认识“人民”二字,需要我们回到当时的情境中。


  1951年4月。魏巍的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发表。魏巍在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中写道:“亲爱的朋友们。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走向工厂的时候,朋友,当你安安静静坐到办公桌前计划这一天工作的时候,当你向孩子嘴里塞着苹果的时候,会知道你正生活在幸福中,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,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,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?你也许很惊讶地看我:‘这是很平常的呀!’可是,从朝鲜归来的人,当你和爱人悠闲散步的时候,当你喝完一杯豆浆。请你们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、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,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。朋友!你是这么爱我们的祖国、爱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。你一定会深深地爱我们的战士,——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!”虽然我们无法回到1951年,但当我们再次读到这篇文章时,也同样为之感奋、为之感动。我们再看这段话。可能是工人、农民、教师、学生、孩子、父母、老人等等,构成了一个共同体,他所描写的这些人,而是直接对着读者说话,作者好像并不是在写文章。这个共同体、也是生活的共同体,既是政治的共同体。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和这个政治的共同体、生活的共同体密切相关。作者还强调,“请你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,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,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。”我们现在经常说。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,“哪有什么岁月静好。”这就是最可爱的人。这也是1951年、魏巍在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中的描写。在这个意义上说、并始终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,是属于人民的,人民的文学和文艺的经典。


  文学非常重要。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。为中国共产党成立做了思想上干部上的准备”,五四运动“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的结合。从某种程度上说。一代一代的作家们,同时又有力地动员人民的文学和艺术,由此形成了灿若群星的红色经典,创造着既属于人民、为了人民。


  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。不仅在于它是我们的宝贵财富,还在于它会持久地从精神上滋养、教育我们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要紧紧抓住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条主线,不断巩固中华民族共同体思想基础,深化民族团结进步教育,引导各族群众牢固树立休戚与共、荣辱与共、生死与共、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。红色经典值得我们一代一代人去重温。

(李敬泽: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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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术文章
李敬泽:走向人民文学——从1921年的文学说起
2022-06-17
  一、文学是时代精神的汇聚和回响


  7月1日是党的诞生纪念日,实际上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是1921年7月23日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号开幕的。毛泽东同志指出:“中国产生了共产党。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变。”


  回顾中国共产党的历史、党的一大是秘密召开的。我还专门到图书馆翻阅了1921年7月的报纸、没有一则新闻是关于“中国共产党成立”的。历史是有魅力的。“却顾所来径、苍苍横翠微。”这句诗的意思是、山林苍苍茫茫一片青翠,回望来时走的山间小路。回顾历史、我们能清楚地看到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来的艰辛探索。但是当时的人们、可以说甚至不知道真正的大事已经发生了。1921年、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是了不起的,人们在黑暗中摸索,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他们是先觉者、先行者。1921年,13名中共一大代表出席大会,他们代表了全国50多名党员。这50多名党员要在“无路”中走出一条路来。


  鲁迅在《故乡》中写道:“我在朦胧中。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,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。我想:希望本是无所谓有。无所谓无的。这正如地上的路;其实地上本没有路。也便成了路,走的人多了。”在1921年5月出版的《新青年》杂志第九卷第一号上、鲁迅的短篇小说《故乡》正式发表。在此之前、《新青年》杂志从1920年9月1日出版的第八卷第一号起,成为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机关刊物。也就是说、《新青年》是党的第一份理论性机关刊物。《故乡》发表在《新青年》上,我相信鲁迅写这样一段话是有深意的,发表在中国共产党成立前的1921年5月。正如鲁迅所写。我们的人民需要找到一条新的路,正如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所想。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、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勇敢地在黑暗中向前走,在没有路的地方为中华民族走出了一条路。


  1921年。郭沫若发表《太阳礼赞》。为什么要歌颂太阳?因为在郭沫若眼里。太阳代表着创造和希望。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。人们已经厌倦了黑暗,作者想表明的是。礼赞太阳。就是要寻求光明。这也是当时人们的心声。建设一个新世界,是最深切、最热烈的呼唤——打破一个旧世界。这也是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的理想和热望。现在,意味着能够照亮前进的道路,太阳作为人们熟悉的抒情意象,代表着光明和希望。实际上、这个象征意义主要是一个现代创造。太阳对我们来说、它是有着丰富意义的,绝不仅仅是天上挂着的那个太阳。


  1930年。毛泽东同志在《星星之火。敌人的第三次‘会剿’临到了井冈山的时候,可以燎原》中写道:“但是到了同年十一月至去年二月(蒋桂战争尚未爆发之前)约四个月期间内,一部分同志又有‘红旗到底打得多久’的疑问提出来了。”对此。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,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,毛泽东同志写道:“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。”太阳,但同时它也被人不断地赋予象征意义,它是自然的那个太阳。


  《东方红》的歌词创作者是一名陕西农民、他的名字叫李有源。我们重温一下《东方红》的歌词、中国出了个毛泽东,太阳升,“东方红。他为人民谋幸福。他是人民大救星,呼儿嗨哟。他为人民谋幸福。他是人民大救星,呼儿嗨哟。毛主席。他是我们的带路人,爱人民。为了建设新中国。领导我们向前进,呼儿嗨哟。为了建设新中国。领导我们向前进,呼儿嗨哟。共产党。像太阳,照到哪里哪里亮。”“哪里有了共产党。呼儿嗨哟,哪里人民得解放。”由此可见、在19世纪20年代,太阳就是太阳;而到了19世纪40年代,对于广大的农民来说,那就是我们要走通向解放与幸福的道路,一个普通的农民已经感受到了先驱者们所讴歌、呼唤的那个“太阳”。


  从1921年12月4日起。《阿Q正传》在《晨报副刊》连载。阿Q是一个经受悲惨苦难的人。又不觉得自己有多悲惨,反而觉得生活就应该是这样、世界就应该是这样,但是他通过“精神胜利法”。因此,心中充满了忧思,当鲁迅在描写阿Q时。从《故乡》到《阿Q正传》、他们都顺受着命运,从闰土到阿Q。


  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知道、我们国家的前途和命运,系于千千万万的“闰土”能不能觉醒、能不能为自己的命运斗争。尤其是在1921年、中国共产党的先驱们看到了中国最广大的群众,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。党的二大《关于共产党的组织章程决议案》就明确提出:“党的一切运动都必须深入到广大的群众里面去。”我们党就是要带领广大人民群众创造历史伟业、创造美好生活。因为、是真正的英雄,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。


  1921年1月4日,文学研究会在北京中央公园(现中山公园)来今雨轩正式成立。文学研究会主张文学为人生。1921年,内政腐败,经济困难,“中国现在社会的背景是什么?从表面上看,茅盾作为《小说月报》主编时曾讲道,兵祸,天灾……表面的现象,大可以用‘痛苦’两个字来包括。再揭开表面去看、觉得‘混乱’与‘烦闷’也大概可以包括了现社会之内的生活。……一方面是因为旧势力的压迫太重、社会的惰性太深,因而悲观;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思想迷乱,使人觉得前途绝少光明。……由烦闷产生的恶果、一是享乐主义,——这是两个极端,一是厌世主义。”我们重温矛盾在1921年发表的这篇文章就会发现、而是要关注当时的社会问题,他谈的不仅是文学。我们的先行者们。正是痛心于中华民族在那时所面临的政治的、经济的、社会的、文化的、精神的绝境,才有了中国共产党的成立。


  这样的绝境和悲哀、在当时的文学中有非常强烈的体现。1921年10月、郁达夫的《沉沦》由上海泰东书局出版。《沉沦》中有这样一段描写:他向西面一看、一霎变了红一霎变了绿的在那里尽它的本职,那灯台的光。那绿的光射到海面上的时候、海面就出现一条淡青的路来。再向西天一看、他只见西方青苍苍的天底下,在哪里摇动,有一颗明星。“那一颗摇摇不定的明星的底下,就是我的故国。也就是我的生地。”“祖国呀祖国!我的死都是你害我的!你快富起来!强起来吧!你还有许多儿女在那里受苦呢!”这是1921年人们的呼唤。中国共产党也是在这样的呼唤声中,于1921年7月成立了。


  不管是历史还是文学。是无法真正理解那种复杂、那种痛的,如果不回到当时的情境里。读《沉沦》。那就是作者将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联系起来了,我们不仅要听到郁达夫描写的主人公满怀伤痛的呼喊,也要看到展现的另外一层含义。也就是说、而是世界上的中国人,此时的中国人逐渐有了一种意识:我们不仅是单个的人,我们要共同奋起,创造我们的未来,创造历史。这种意识是来自人民、属于人民的。


  1921年。中国共产党成立了。经过28年浴血奋斗。于1949年10月1日宣告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,党领导人民,在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积极合作下。


  二、人民是文艺创作的源头活水


  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。20世纪中国的文学、文艺,概括起来就是人民的文学、人民的文艺。1949年7月,第一次中华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代表大会召开。大会提出了“文艺为人民服务”的方针。1949年10月25日,《人民文学》首期出版。理解红色经典,其核心就是理解“人民”二字。因为“人民”二字不是平白来的、轻易来的,是在历史中不断发展、不断赋予其内容、始终葆有活力的概念。红色经典的本质就是人民的文学、人民的文艺。


  1949年。胡风在《时间开始了》中写道:“他站到了主席台的正中间。他站在飘着四面红旗的地球面的中国地形正前面,他屹立着像一尊塑像……”这里描写的是毛泽东同志。1949年10月。何其芳在《我们最伟大的节日》中写道:“毛泽东向世界宣布:我们已经站起来了,我们再也不是一个被人侮辱的民族了。欢呼呵!歌唱呵!跳舞呵!”理解这些经典作品。更需要深刻理解和认识“人民”二字,需要我们回到当时的情境中。


  1951年4月。魏巍的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发表。魏巍在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中写道:“亲爱的朋友们。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走向工厂的时候,朋友,当你安安静静坐到办公桌前计划这一天工作的时候,当你向孩子嘴里塞着苹果的时候,会知道你正生活在幸福中,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,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,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?你也许很惊讶地看我:‘这是很平常的呀!’可是,从朝鲜归来的人,当你和爱人悠闲散步的时候,当你喝完一杯豆浆。请你们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、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,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。朋友!你是这么爱我们的祖国、爱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。你一定会深深地爱我们的战士,——他们确实是我们最可爱的人!”虽然我们无法回到1951年,但当我们再次读到这篇文章时,也同样为之感奋、为之感动。我们再看这段话。可能是工人、农民、教师、学生、孩子、父母、老人等等,构成了一个共同体,他所描写的这些人,而是直接对着读者说话,作者好像并不是在写文章。这个共同体、也是生活的共同体,既是政治的共同体。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和这个政治的共同体、生活的共同体密切相关。作者还强调,“请你意识到这是一种幸福吧,你才能更深刻了解我们的战士在朝鲜奋不顾身的原因,因为只有你意识到这一点。”我们现在经常说。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,“哪有什么岁月静好。”这就是最可爱的人。这也是1951年、魏巍在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中的描写。在这个意义上说、并始终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,是属于人民的,人民的文学和文艺的经典。


  文学非常重要。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。为中国共产党成立做了思想上干部上的准备”,五四运动“促进了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的结合。从某种程度上说。一代一代的作家们,同时又有力地动员人民的文学和艺术,由此形成了灿若群星的红色经典,创造着既属于人民、为了人民。


  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。不仅在于它是我们的宝贵财富,还在于它会持久地从精神上滋养、教育我们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,要紧紧抓住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条主线,不断巩固中华民族共同体思想基础,深化民族团结进步教育,引导各族群众牢固树立休戚与共、荣辱与共、生死与共、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。红色经典值得我们一代一代人去重温。

(李敬泽: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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